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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这件事,最难的是只有一次:Ocean Vuong 谈羞耻、尊严与有意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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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ean Vuong 📅 2026年1月26日 ⏱️ 14 分钟阅读 🎧 约177min
人生意义羞耻与尊严贫困移民创意写作佛学心理自我接纳
活着这件事,最难的是只有一次:Ocean Vuong 谈羞耻、尊严与有意义的人生

核心观点速览

  1. 有意义的人生不是用来证明你有价值的人生——而是在你所在之处发现力量和价值
  2. 尊严 = 拥有自己的全部,包括别人告诉你该丢弃的部分,不必背着羞耻活着
  3. 语言是最民主的工具——当你有意识地使用语言,你就在重建自我肖像
  4. 一次只能握一个球——佛学的序列思维告诉我们,放下自我苦痛的方法是承托他人的苦痛
  5. 抄写喜爱的诗句就像世俗的祈祷,能重写你的内心语言
  6. 冒名顶替感不是病,是免疫系统——它让你在权力中心保持清醒
  7. 逃离不是故事的唯一正当结局——被困住的人生同样有爱、有意义、有尊严
  8. "我是涟漪,你是石子"——别抛弃年轻时那个把你送上路的自己,每天对自己说"谢谢"
  9. 从山上下来——真正的解放不是一路向上,而是回到你的人群中去
  10. 改变打招呼的方式——"最近什么事让你快乐?"一句话就能打开全新的对话空间

编者按

如果你正觉得人生迷茫、不够好、不配拥有更好的生活——这期节目值得你从头听到尾。

Mel Robbins 请来的嘉宾 Ocean Vuong(王鸥行),是当今英语文坛最耀眼的名字之一。他是越南难民后裔,由不识字的女性长辈抚养长大,在康涅狄格州的廉租房里度过童年。他拿过美国图书奖(American Book Award)、马克·吐温奖(Mark Twain Award)、麦克阿瑟天才奖(MacArthur Genius Grant),最新小说《快乐皇帝》(The Emperor of Gladness)一出版就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如今他是纽约大学(NYU)创意写作的终身教授。

但这场对话的核心不是文学成就,而是一个更朴素的问题:当你的人生不是一个逆袭故事,当你没有"逃出去",你的生活就没有价值吗?

Ocean 的回答掷地有声:不是。他用自己的经历、母亲的故事和佛学的智慧,为"尊严"这个词赋予了全新的重量。


语言是最民主的工具,也是最隐蔽的武器

对话从一个宏大的起点开始:语言如何塑造了我们对自身的看法。

Ocean 说,我们每天被广告、政治宣传、企业话术包围,这些语言的本质是让我们觉得自己"不够好"。

"We are constantly humiliated and debased in the way we experience language. The work of poetry and language arts is to reclaim the strangeness and the beauty of language so that the wonder and awe at the heart of it is recycled and reclaimed back to everyday use."

"我们在日常接触语言的方式中,不断被羞辱、被贬低。诗歌和语言艺术的工作,就是重新夺回语言中那份奇异与美,让其核心的惊奇与敬畏被回收、被归还到日常使用中。"

他指出,语言从来就是一种控制工具。当你意识到自己每天使用的语言,一旦落入企业和政客手中就在操纵你,你就会想:如果我带着专注和意图来使用语言,我就能重新描绘自己的肖像。这,就是尊严的一部分。


什么是尊严?在羞耻的废墟上重建自我

Mel 问 Ocean:"尊严"这个词对你意味着什么?

"Dignity is about looking at what people have said to you that you should discard and realizing that it's always part of you and being proud of that as a process of who you are. So owning all of your parts and not having to walk around with that shame, that to me is what dignity is."

"尊严,就是直面别人告诉你应该丢弃的那些东西,意识到它们始终是你的一部分,并为此感到骄傲——把它当作成为你自己的过程。拥有自己的全部,不必背着羞耻感活着,这就是我理解的尊严。"

这个定义从他的童年经验中生长出来。他记得小时候在超市里,母亲数着能买得起几个番茄。排在后面的收银员——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会把目光移开。

"You're watching your mom push two little plum tomatoes back on the conveyor belt and you're watching this kid who's probably four years older than you look away because he knows... out of respect, again, that dignity... offering each other a little bit of dignity to look away."

"你看着妈妈把两个小番茄推回传送带上,看着那个大你四岁的收银员把目光移开,因为他懂得……出于尊重,出于尊严……把目光移开,就是彼此能给予的一点点尊严。"

Mel 在这里接过话头,坦诚地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她也曾是那个站在收银台前、信用卡被拒的母亲。她早就排练好了台词:"哎,真奇怪,刚才在加油站还能用呢。"然后带着孩子走到车上,假装去拿另一张卡。

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知道怎么谈论它。在那一刻把目光移开,是一种尊重,因为你不想让正在承受重压的人,再背上你的评判。


羞耻的两种面孔:存在之耻与行为之耻

Ocean 做了一个精妙的区分。羞耻有两种:

第一种是存在之耻(ontological shame)——别人因为你的身份而羞辱你:贫穷、酷儿、移民。这些你无法改变。

第二种是行为之耻(shame of action/conduct)——因为你做了什么或没做到什么而产生的羞耻。这种羞耻可以是建设性的,它意味着你能认识到问题,能采取行动去修复。

Ocean 的童年两种都经历了。贫穷——你无法控制;酷儿身份——你无法控制;然后是"我拼命工作但还是养不起家"的羞耻——行为之耻。

他记得有一天晚上,10 岁的他坐在母亲床边聊天,母亲突然说:

"I'm so sorry that our family is so stupid. We couldn't make it. It's been 10 years in this country and other folks have started businesses... They bought homes and we can't figure it out. I'm sorry that we're just so dumb."

"对不起,我们家太笨了。我们搞不定。来这个国家十年了,别的家庭开了生意、买了房子,我们就是想不明白。对不起,我们太蠢了。"

这段话击中了贫穷的核心——你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因为别人能做到的事你做不到。公共话语中的英雄是企业家、是慈善家,而当你连家人都养不起,你会觉得自己是社区的反派。

就是在那一刻,Ocean 告诉自己:我要利用这份羞耻,让它推动我去理解它。


用别人的文字重写内心对话

当 Mel 问到具体方法——如果一个人被自我否定的语言困住了怎么办?

Ocean 分享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其有力的练习:抄写你最喜欢的诗句。

他说,当你的内心语言变得有毒,你可以打开一本你喜欢的诗集——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卡(Federico García Lorca)、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玛丽·奥利弗(Mary Oliver)——把他们的句子一字一字地抄进日记本。

"It's like secular prayer. It's a form of prayer that you choose. You get to curate a kind of bibliography or Bible for yourself."

"这就像世俗的祈祷。一种你自己选择的祈祷形式。你可以为自己策划一本属于你的圣经。"

他提到,这正是中世纪修道士做的事——手抄圣经和诗篇,本身就是一种冥想。Mel 把这个方法延伸到了更日常的场景:很多人在手机上存着喜欢的语录,那就每天抄写一句,在描摹字母形状的过程中,想象那些话就是你对自己说的。


佛学的"序列思维":你一次只能握住一个球

Ocean 引入了佛学心理学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序列思维(sequential thinking)——人在同一时刻只能持有一种情绪。

他用了一个绝妙的比喻:想象你手里握着一个球。如果你握的是自我憎恨的球,你不可能同时抓起另一个球。唯一的办法是先放下这个,再拿起另一个。

在冥想中,他的练习是这样的:当脑子里满是自己的痛苦——膝盖疼、邮件没回、世界一团糟——他开始把注意力转向身边的人。弟弟在体育用品店做零售,工资不高,客人冲他吼,压力很大……

"When we hold our suffering, we suffer more. When we hold someone else's suffering, we have compassion. It's very hard to continue to suffer when you're holding someone else's suffering because something like love starts to come out of that."

"当我们握着自己的痛苦,我们更加痛苦。当我们握着别人的痛苦,我们会生出慈悲。当你承托着他人的苦痛时,很难继续沉溺于自己的痛苦,因为某种类似爱的东西会从中涌现。"

Mel 当场做了这个练习。她想到父母刚失去了一位至交好友,突然间所有以自我为中心的念头都消散了,内心出现了一种扩展和轻盈感。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录完节目就给他们打电话。


"活着最难的是只有一次"

Ocean 的小说《快乐皇帝》第一章第一句话是:

"The hardest thing in the world is to live only once."(活着最难的是只有一次。)

Mel 追问这句话的含义。Ocean 说,这句话的另一面是"YOLO"——你只活一次,所以尽管享受、尽管摧毁。看看这种态度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生态绝望、企业贪婪、对地球的掠夺。

但"只活一次"还有另一种读法:你如何以生成性的方式活着?你如何对你爱的人、你的社区负责?

有人会感到压力——"我必须让人生有价值"。但 Ocean 区分了两种"有价值":

社会标准的价值——好工作、往上爬、简历亮眼。

你自己定义的价值——对自己、家人和社区的义务,无论它在世俗标准下看起来怎样。


快餐店里的隐秘梦想

Ocean 在快餐店和烟草农场打过工。他观察到一个深刻的差异:

走进纽约大学、律师事务所、牙医诊所——每个人都是主动选择了这里。但快餐店里的人不一样,没有人的最终梦想是在这里。他们在推迟别的东西。

"What's so humbling and powerful about that is that everybody you see, you realize there's another dream."

"这件事既谦卑又有力量——你看到的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另一个梦想。"

当你在那里工作够久,那个梦想会越来越清晰。人们开始在不经意间交换信息:"你之前干什么的?""你下班后去上夜校吗?"这些对话在快餐店和仓库里悄悄展开,它们是颠覆性的低语。


向上流动的悖论:挣太多反而会失去住所

Ocean 讲了一个让人心碎的结构性困境。他们住在政府廉租房(Section 8)里,母亲有一天对他说:"我算过了,你得去麦当劳打工,但只能拿最低工资。如果你赚多了,我们就会被赶出去,而我们根本租不起市场价的房子。"

向上流动可能让你变成无家可归的人。

这时他恍然大悟:难怪邻居家的少年去贩毒。如果你是单亲妈妈的孩子,想帮她改善生活,合法途径赚多了会丢掉住房,于是你只能卖大麻、拿现金、塞床垫底下。有人靠这条路走出来了,也有人进了监狱,或者死了。完全看运气。


从辍学到流浪:羞耻如何成为创作的原动力

Ocean 原本的"神话"是成为商业人才——他 15 岁在烟草农场打工赚的是黑工(每小时 9.5 美元,比最低工资 7.15 高),攒钱去纽约读国际营销。

他在纽约的商学院只待了四周就退学了。同学们穿着西装去摩根大通实习,而他全家只有一套西装——叫"葬礼西装"。

"I became a writer out of failure and more so I became a writer out of shame."

"我因为失败而成为了作家,更准确地说,我因为羞耻而成为了作家。"

他不敢回家面对母亲。他知道母亲对他有期望——他是家里唯一会英语的人,唯一能识字的人,唯一有可能拿到大学学位的人。空手回去,他无法面对自己。

于是他在纽约流浪,在宾夕法尼亚车站(Penn Station)睡了两周——麦迪逊广场花园正下方,24 小时开放,是最暖和的地方。后来他在布鲁克林学院重新注册,读了文学。

他宁愿无家可归,也不愿回家说"你的梦想全完了"。


冒名顶替者不是综合征,是免疫系统

作为 NYU 的教授,Ocean 每学期都会遇到被"冒名顶替综合征"(impostor syndrome)折磨的学生。来自印度、尼日利亚的学生——他们是最成功的那批人,每个梦想清单上的格子都打了勾,但依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Ocean 告诉他们:

"The day that I feel that I belong in institutional power is the day my creativity dies. I never want to feel comfortable here."

"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属于权力中心,那就是我创造力死亡的一天。我永远不想在这里感到舒适。"

他拒绝把这种感受当作病理。他称之为**"冒名顶替者免疫系统"(impostor immune system)**——当你身处权力中心,你不相信仅仅待在这里就有什么价值。你需要那种摩擦和警觉,那是创造力的来源。

Mel 把这个洞察延伸到了每个人的生活:离婚后失去朋友圈、换到新环境感到格格不入——那种分离感和摩擦,恰恰是你成长为应该成为的人所必需的。


教室是失败的实验室

谈到他的学生,Ocean 说 Z 世代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公共羞辱风险。

90 年代的孩子做了蠢事,最多被全班嘲笑,暑假一过就忘了。但现在,你可以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被拍下来,一周之内一个你从未踏足的国家都在嘲笑你,几年后你变成一个 meme——一个被完全剥离了人格的传播符号。

"The meme is one of the most brutal realities of our 21st century mode of communication because it transforms a human being with a historical life and a personality into a communication object, into a sign which now serves somebody in a group chat."

"Meme 是 21 世纪传播方式中最残酷的现实之一,因为它把一个有历史、有人格的人,变成了一个传播物件、一个符号,服务于某个人的群聊。"

所以他在开学第一天就告诉学生:这间教室是失败的实验室。 前几周不做任何批评。他用玫瑰的比喻:我们有"花苞"和"玫瑰"这两个词,但花苞撕裂绽放的无数中间瞬间呢?我们没有词来形容。这 14 周,你们就处在花苞和玫瑰之间的无名地带。

当他说完这番话,学生们的身体语言会明显改变——肩膀放松,眼睛亮起来。


继父的衬衫、螺丝钉和美国梦

Ocean 讲了继父的故事。继父是越南难民,坐了七天船、住过难民营,来到康涅狄格州。他在一家叫 Stanadyne 的工厂做了 30 年同一种螺丝钉——装在加油泵里的那种。后来工厂关了,搬到海外。于是他去了柯尔特(Colt)枪械厂,做另一种更小的螺丝钉。

加油泵和枪——这是最典型的美国故事。

每天下班后,继父把工作服挂在客厅墙上的图钉上——因为是廉租房,不能往墙上钉东西,甚至刷漆都要打报告。但衬衫右胸口绣着他的名字"NGỌC",用漂亮的蓝线缝制。每当有人来访,他会指着那件衬衫说:

"我在 Stanadyne 上班。我有医保。"

门槛就这么低。 有医保是大事。有工资是大事。有一件绣着你名字的制服,说明有人相信你,这本身就是尊严。


不写逆袭故事:为什么穷人的生活不需要"逃出去"才有价值

Ocean 说,他写《快乐皇帝》的初衷就是拒绝一个叙事套路:穷人的故事只有在他们成功逃离贫困后才有价值。

"I reject this idea that a story about down-and-out poor people is only valuable if they can escape it."

"我拒绝这种观念——关于落魄穷人的故事,只有他们逃出来了才有价值。"

他指出,美国人迷恋"拯救"叙事——电影里被拯救的美国人,比现实中多得多。但历史的主体,是那些困在婚姻中、困在战争中、困在矿井中、困在自己没有选择的人生中的人。

"None of us chose to be here, but we stay. We stay around because we realize there's love here. And it doesn't make poverty better. It doesn't make it even tolerable, but it gives your life a kind of significance when you realize that you are still capable of giving and receiving love. And that's no small thing."

"我们没有人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但我们留了下来。我们留下来,因为我们发现这里有爱。这不会让贫穷变好,甚至不会让它变得可以忍受,但当你意识到你仍然有能力给予和接受爱——这一点也不小。"

这段话的背景是他母亲的去世。2019 年,母亲被诊断出乳腺癌四期,癌细胞已转移到脊椎和大脑,从确诊到去世只有 7 个月。很可能是长年在美甲沙龙吸入化学品所致。

临终前,当 Ocean 问母亲"你想要什么?你的人生是什么?",她说的全是最微小的时刻:

"你还记得我们下班后去买鸡块,坐在停车场里吃吗?那挺好的。"

他甚至不记得那件事。但母亲记住了。

"Oh gosh, it's not about the big things. It's not. It's about eating freaking chicken nuggets in a McDonald's parking lot with your son."

"天哪,人生不是关于那些大事。不是。是关于在麦当劳停车场和儿子一起吃该死的鸡块。"

母亲去世 7 周后,他开始写这本书。


"我是涟漪,你是那颗石子"

每学期结束时,Ocean 都会带学生做一个练习:

回到最初爱上这门艺术的那个自己。也许是两年前,也许是十年前,也许你当时只有七岁。找到那个人,把他/她带进这个房间。

因为在职业化的线性进步中,我们总觉得过去的自己太幼稚、太天真,应该被抛在身后。但 Ocean 说:

"I am the ripple. You are the pebble. I am the ripple that have come from you. So I need you."

"我是涟漪,你是那颗石子。我是从你那里荡开的涟漪。所以我需要你。"

那个年轻的自己,不知道教授是什么、不知道《纽约客》是什么、不知道简历怎么写,但就是那颗石子把你送到了今天。当你快要放弃的时候,把那个人请到你身边坐下——他们比你更了解出发的理由。

然后他让全班一起数到三,大声对自己说:"谢谢你。"

"You need to say that every day because no one else is going to say that for you for this journey."

"你每天都要对自己说这句话,因为在这条路上,没有别人会替你说。"

他的石子是什么?是 10 岁那年母亲在床边说"对不起我们太笨了"的那个夜晚。他当时不知道,但那一刻决定了一切——无论他将来做什么,都要让母亲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当他发现可以同时当诗人和学者、同时养活家人时,他"挂上了第七档",变得近乎无情地追求自己的技艺。


从山上下来

Ocean 用了一个有力的比喻来描述他对"成功"的领悟。

社会告诉你:往山上走,山顶有一束光,能治愈一切。于是你拼命往上爬。到了一个平台,有个颁奖典礼,你环顾四周——全是骸骨和余烬。别人说:"别急,再往上一层。"你又爬上去,发现同样的东西:嫉妒、怨恨、算计、虚伪。你以为自己在逃离的那些东西,山上一样都不少。

过去五年改变了他的人生。他意识到:如果不从山上下来,回到他的人群中去——弟弟、姨妈、整个家族——他就会被埋在山上。

他至今住在新英格兰,因为九个家人都在那里,全是难民。他没有足够的世代财富把他们从工薪阶层解放出来,家人仍在亚马逊仓库和美甲沙龙工作。他收到过巴黎、德国的工作邀请,每次都秒拒——因为他得带姨妈去看医生、帮她报税、偶尔帮表弟办精神科住院手续。

"That's not a burden to me. That's a privilege. I get to help them because when I was growing up, you needed your tooth extracted — chaos."

"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是特权。我能帮到他们,因为我小时候,拔个牙都是天崩地裂。"


改变打招呼的方式

在对话接近尾声时,Ocean 提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建议:

"Every time we pick up the phone, we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switch the gears. Instead of saying 'Hi, how are you? Good, good, good,' just say, 'Hey, what's the last thing that made you joyful?'"

"每次拿起电话,我们都有机会换个方式。不要说'嗨,你好吗?好好好',试着说:'嘿,最近什么事让你感到快乐?'"

他说,如果他更早知道这个,他和母亲、和那些死于药物过量和自杀的朋友们,会有非常不同的对话。

当 Mel 问他最近什么事让他感到快乐时,Ocean 说:他和弟弟一起参加了一个酷儿篮球联赛。各种性别、各种身材、各种发色、各种帽子——"一场美丽的运动嘉年华"。每周日和弟弟一起在球场上跑动,那种简单的快乐让他骄傲。


"去吓自己,但别害怕自己"

Ocean 的临别赠言:

"You should try to scare yourself, but don't be scared of yourself. It's important to scare yourself. It's okay to scare yourself, but don't be afraid of yourself."

"你应该去吓唬自己,但不要害怕自己。让自己害怕很重要,让自己害怕没关系,但不要害怕你自己。"

去冒险,去做让你不舒服的事,但永远不要恐惧你内在的那个人。


快问快答

Q: Ocean Vuong 是谁? A: 越南裔美国诗人、小说家,纽约大学创意写作终身教授。处女作获美国图书奖、马克·吐温奖,获麦克阿瑟天才奖。最新小说《快乐皇帝》(The Emperor of Gladness)为《纽约时报》畅销书。

Q: 他的核心信息是什么? A: 你不需要逃离你的处境才配拥有尊严。有意义的人生是在你所在之处找到力量和价值。

Q: "活着最难的是只有一次"是什么意思? A: 不是 YOLO 式的放纵,而是:你如何带着对他人的责任和关怀,认真度过这唯一的一生?

Q: 如何处理自我否定的内心语言? A: 抄写你喜欢的诗句和语录——一种世俗的祈祷,用别人的文字重写你的内心对话。

Q: 佛学中的"序列思维"如何帮助减轻痛苦? A: 人一次只能持有一种情绪。当你把注意力从自己的痛苦转向关心他人,慈悲会自然生出,原先的苦痛就拿不起来了。

Q: 冒名顶替综合征该怎么看? A: Ocean 称之为"冒名顶替者免疫系统"——它让你在权力中心保持清醒和创造力,别把它当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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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Mel Robbins · 原始视频